聚焦 | 德甲终于结束了令人厌倦的拜仁连冠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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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24赛季德甲第29轮,勒沃库森主场5比0大胜云达不来梅,提前五轮加冕队史首次德甲冠军。

推迟了11个月之后,以更理想的方式,德甲联赛终于结束了令人厌倦的拜仁连冠时代。不同于去季在“让冠大战”中最后一轮掉链子的多特蒙德,如今终于修成正果、成为德甲史上第13家冠军俱乐部的勒沃库森几乎毫无槽点。也不同于上一支首次夺冠的球队沃尔夫斯堡(2008/09赛季),或者德甲史上其他任何一支爆冷夺冠的球队,哈维·阿隆索的球队绝非拜仁承让的“弱冠”,反而是德甲乃至欧洲五大联赛史上最强的冠军之一!

勒沃库森的德甲冠军之路,始于对莱比锡RB的主场3比2险胜。去年8月19日做客拜耳竞技场之前,“红牛”刚在德国超级杯上客场3比0打爆了喜提凯恩的拜仁,拥有跨赛季8连胜的强势,被看作终结拜仁连冠的最大热门。赛季开始前,勒沃库森的德甲夺冠赔率仅列第4,莱比锡和多特蒙德都在他们之前。结果在这场拜仁挑战者的对决中,初来乍到的比利时射手奥彭达面对空门先是左脚踢跐,接着转身近距离右脚又踢中立柱,成全勒沃库森惊险地全取3分。

随后,勒沃库森接连大比分战胜门兴格拉德巴赫和达姆施塔特,于是在第4轮时得以以领头羊身份客场挑战卫冕冠军拜仁,上演德甲本赛季首场榜首大战。在这场代表了德甲最高水平的对决中,勒沃库森在开局20分钟极其被动并率先失球的情况下,由格里马尔多直接任意球扳平。戈雷茨卡第86分钟上演“准绝杀”好戏,但约纳斯·霍夫曼在补时阶段聪明地造了阿方索·戴维斯犯规,帕拉西奥斯第94分钟绝平2比2。这是勒沃库森本赛季首次在补时阶段改变战果,当然不会是最后一次。

尽管拜仁在随后一轮凭借主场7比0横扫波鸿所刷出的净胜球优势而短暂登顶,但立即又因在莱比锡丢了2分,而将头把交椅立即还给勒沃库森。进入12月,勒沃库森接连面对多特蒙德和斯图加特,结果两场比赛都在上半场被对手压制,依靠下半场发力才逼平1比1。连续2轮丢了4分,勒沃库森本该丢掉榜首位置。好巧不巧,拜仁第13轮主场对柏林联盟的比赛因大雪延期,使得勒沃库森在多赛1场且净胜球较少的情况下,仍以3分领先于拜仁。尽管拜仁在今年1月下旬的补赛中顺利击败柏联,理论上在13轮过后重新登顶,但事实上勒沃库森从去年9月30日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德甲榜首位置。

进入冬歇期时,勒沃库森以4分领跑。由于阵中有多达5名非洲国脚,其中博尼费斯、塔普索巴和科苏努都是绝对主力,普遍认为年初的非洲国家杯将是勒沃库森难以逾越的天堑。果然,阵容不整的勒沃库森新年首战做客保级队奥格斯堡就陷入苦战,直到补时第4分钟才依靠帕拉西奥斯侥幸绝杀。

随后客场挑战莱比锡,勒沃库森上半场惨遭围殴并以0比1落后。尽管特拉下半场一出来就扳平,但奥彭达很快再次帮助莱比锡超出,随后若纳唐·塔利用角球扳平2比2。又一次,勒沃库森在补时上演绝杀好戏,这一次竟是厄瓜多尔后卫因卡皮耶接格里马尔多的角球在后门柱铲射破门!

连场补时绝杀过后,勒沃库森终于在主场被“摆大巴”的门兴格拉德巴赫闷平0比0。于是在主场迎战拜仁之前,勒沃库森的领先优势只剩下2分,即拜仁获胜即可逆转登顶。而且在这场农历大年初一晚上演的榜首大战之前,勒沃库森还要分心主场对斯图加特的德国杯1/4决赛——在0比1和1比2落后的情况下,勒沃库森依靠若纳唐·塔第90分钟的绝杀,幸运地完成3比2的逆转。

在体能消耗如此之大的情况下,阿隆索在面对拜仁时轮换4人,安排从拜仁租借而来的斯塔尼希奇首发。图赫尔则针对勒沃库森的343而临时变阵三中卫,并出人意料地安排冬窗加盟的法国右后卫博埃取代伤停的戴维斯担任左翼卫。结果正是博埃出现致命漏人,成全勒沃库森第18分钟就首开纪录。进球的是谁?斯塔尼希奇!

这场榜首大战,成为了阿隆索的封神之作。勒沃库森不仅3比0大获全胜,而且令拜仁全场没有创造出一次像样的机会,只有1次射正,预期进球值为可怜的0.27。经此一役,再也没有人怀疑勒沃库森的成色,而这也成为了赛季分水岭。拜仁积压已久的危机全面爆发,随后又连负拉齐奥和波鸿,导致图赫尔被官宣赛季末下课,而落后勒沃库森的分差也迅速从2分变8分,第24轮被弗赖堡逼平后拉大到10分。3月国际比赛周之后,无心恋战的拜仁又连负多特蒙德和海登海姆,而勒沃库森豪取破队史纪录的德甲9连胜,分差已经来到不可挽回的16分。

最终,勒沃库森以一波10连胜,提前5轮夺冠,拿下了德甲史上并列第3早的冠军点。在此之前,唯一能在德甲提前夺冠排行榜上跻身前10的非拜仁球队是1987/88赛季的不来梅,雷哈格尔的球队是在第31轮夺冠。而比阿隆索的球队更早夺冠的,只有2013/14和2012/13赛季的拜仁,分别提前7轮和6轮。

还有其他一系列数据可以说明这支勒沃库森属于德甲史上最强球队之一,夺冠并非乘“仁”之危。目前拜仁和斯图加特同积63分,其实比上赛季同期排在榜首的多特蒙德还要高出3分,而当时拜仁只有59分。29轮就拿下79分,勒沃库森也刷新了德甲同期积分纪录,原纪录保持者正是上述的2012/13和2013/14赛季的拜仁,同为78分。

德甲积分纪录由2012/13赛季的三冠拜仁保持,达到91分,勒沃库森有机会超越。德甲史上积分达到80分或以上的冠军队里,唯一不是拜仁的是2011/12赛季的多特蒙德(81分)。沃尔夫斯堡在2008/09赛季首次夺冠时只拿到69分,斯图加特2006/07赛季爆冷夺冠的成绩也只是70分,而不来梅2003/04赛季成为双冠王,联赛拿到74分。

大胜不来梅后,勒沃库森也将开季以来的正式比赛不败纪录刷新为43场,打破尤文图斯在2011/12赛季创造的欧洲五大联赛开季不败纪录。要知道,尤文当时只有国内比赛任务,而且42场不败里只有26胜。而勒沃库森这个新纪录包括了恐怖的38场胜利,联赛29战25胜,欧联杯9战8胜,真金实银!

数据只是流于表面,说勒沃库森是德甲史上最强冠军之一,更在于其极具统治力和全面的比赛风格。

阿隆索上赛季初接手勒沃库森时,维尔茨仍处在十字韧带断裂后的长期休战期,而此前一季以24球穿走德甲银靴的希克很快就出现了严重的内收肌问题,阿兹蒙、赫洛热克和赫德森-奥多伊等人都难堪大任,塞瓦内任内以4231为基本阵型的传控打法无以为继。

阿隆索对球队的战术改造始于后防,他决定变阵三中卫以加固防守。经历前半程最后一个多月以及超长冬歇期的摸索,加上维尔茨伤愈复出,阿隆索的风格逐渐成形。以维尔茨为“伪9号”,两边辅以快马穆萨·迪亚比和阿德利的无锋343阵型出炉。这套打法不讲求绝对控制,而是以快速转换为主导,维尔茨在中路利用盘带和传球牵线搭桥,右路的“超跑组合”迪亚比和弗林蓬,以及左侧的阿德利负责冲锋陷阵。正是凭借这套打法,勒沃库森在去年3月国际比赛周前主场2比1技术性击倒纳格尔斯曼的拜仁,并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拜仁随即自毁式换帅,也为勒沃库森本赛季的全面崛起埋下伏笔。

不过,勒沃库森这个无锋阵的局限性较大,对球员的体能要求极高。尽管阿隆索从一上任就非常注重一周双赛之下的轮换,避免球队虎头蛇尾,但受限于先天不足的阵容,勒沃库森还是在上赛季最后一个多月崩盘。面对“摆大巴”的罗马,勒沃库森两回合一球未进,遗憾止步于欧联杯半决赛。而联赛最后5轮,已提前完成前6目标的勒沃库森一胜难求,也让那些质疑阿隆索的声音逐渐出现。

针对上赛季暴露出来的问题,并且根据阿隆索的战术需要,体育总经理罗尔费斯在去年夏天完成了一系列出色的签约,其中花了总计不到4000万欧元签下的中锋博尼费斯、组织型后腰扎卡、左后卫格里马尔多和前场多面手霍夫曼(主要对位取代高价转会维拉的迪亚比)立即进入主力阵容。他们4个在新10号维尔茨身边围成一个圈,构筑起一张强大的传控网络。尽管阵型依旧是343,但前面有体壮如牛的博尼费斯开路,左右两边有频率一致的格里马尔多和霍夫曼配合,后面还有扎卡这个深谙传控之道的大脑,维尔茨不仅攻坚压力减小,而且随着球队重新以传控为主导,他的球权不降反升,最后一传一射的效率明显提升。

在德甲当中,勒沃库森以59%的场均控球率排名第2,仅以1%之差屈居拜仁之后,而90.1%的传球成功率则傲视群雄。扎卡是德甲跑动距离(339.7公里)和触球次数(3335次)两项统计的第一名;维尔茨跑动距离排在第5(315.6公里),2196次触球排在第8,是德甲球权最高的前场球员,他还以11球10助攻成为德甲赛季至今唯一进球和助攻“两双”的球员;格里马尔多(327.9公里)是跑动距离的第2名,以12次助攻领跑助攻榜,身为左翼卫或左后卫的他还有9球进账,有望成为下一位拿下“两双”的球员。

由于拥有深厚的快反功底,以及格里马尔多和弗林蓬这对飞翼,勒沃库森的传控节奏很快,踢的并非巅峰西班牙队在博斯克治下那种传控防守足球。一旦对手胆敢拉开架势对攻,勒沃库森就可以重新拿出快速反击的看家本领。既能在战地战中充当前场支点,跟对手肉搏缠斗,又能在快速反击中带球冲锋和杂耍分球的博尼费斯,令勒沃库森的传控极具冲击力和立体感。

当然,博尼费斯年初在尼日利亚国家队集训期间重伤,导致他缺阵近3个月,勒沃库森的进攻也因此受到严重影响。因为无论是希克还是冬窗火线租借的伊格莱西亚斯,都不具备博尼费斯那样的身体素质和活力,无法充当“前场绞肉机”的角色。加上越来越多球队选择“摆大巴”,勒沃库森后半程无论在联赛还是杯赛中,都踢得颇为费劲。在大胜不来梅这场夺冠之战前,勒沃库森在今年的联赛中只有一场净胜超过2球(对拜仁的3比0)。

面对越来越多僵局,勒沃库森往往需要通过定位球,尤其是角球来解题。“金左脚”格里马尔多和扎卡的加持,辅以右脚技术精湛的霍夫曼和维尔茨,加上以若纳唐·塔为首的后防空霸,定位球也是勒沃库森的一大杀招。前一轮对霍芬海姆,勒沃库森第88分钟利用角球由安德里希扳平1比1,为希克补时第1分钟的绝杀埋下伏笔。上周四晚主场对西汉姆联的欧联杯1/4决赛首回合,全场围攻却迟迟无法打破僵局的勒沃库森,最终也是依靠80分钟后的2次角球进攻制胜。传控、快反和定位球,勒沃库森样样精通。

同样令对手恐惧的,还有后发制人的能力和运气。算上维尔茨夺冠之战的后2个进球,勒沃库森本赛季三线123个进球里,足足有26个是在80分钟以后打进,其中11个是补时阶段进球(后半程多达8个)。今年以来的18场比赛,勒沃库森凭借80分钟后的进球足足改变了7场比赛的结果。

正如此前所分析过的那样,这些屡屡帮助勒沃库森起死回生的尾声进球,并非纯粹靠运气,大部分是建基于勒沃库森压倒性的场面优势之上。例如西汉姆和霍芬海姆,他们都是自始至终地死守,被迫追着皮球来踢,几乎无法通过进攻来释放压力,球员长时间遭受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折磨,到了比赛尾声都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体能透支和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况,为勒沃库森死里逃生创造条件。

总能后发制人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则在于阿隆索的轮换和临场换人。赛季至今,阿隆索在43场正式比赛中轮换多达197人次,即场均轮换近5人。在走过场的欧联杯小组赛末轮主场5比1大胜莫尔德一战,他创造了轮换9人的纪录。在周中杯赛前后连续轮换7到8人是常规操作,他只有3场比赛(联赛第2、第3和第6轮)沿用了上一场的首发阵容。即便在最不需要轮换的门将位置,阿隆索也非常大胆地让新加盟的捷克国门科瓦日担当杯赛一门,而队长赫拉德茨基只需专注于联赛。在联赛和杯赛使用不同的门将,在比赛任务相对较少的德甲仅此一家。

事实上,勒沃库森的主力阵容非常清晰,即门将赫拉德茨基,三中卫科苏努、若纳唐·塔和塔普索巴,中场搭档是扎卡和帕拉西奥斯,弗林蓬和格里马尔多分居两翼,锋线则是博尼费斯、维尔茨和霍夫曼。但在足够的轮换下,斯塔尼希奇、因卡皮耶、安德里希、阿德利、特拉等主要替补随着赛季深入逐渐具备竞争主力位置的状态和信心。于是利用非洲杯的机会,斯塔尼希奇、因卡皮耶和安德里希成功摆脱替补身份,而阿德利和特拉也在霍夫曼状态下滑后得到了更多出场时间。

自始至终的积极轮换,除了让替补能在主力缺阵时立即顶上,也让勒沃库森全队的身体状况保持良好。除了在上轮对柏林联盟一战脚踝受伤的替补前锋赫洛热克,勒沃库森目前全员都可以出场。赛季至今,勒沃库森只有4名球员有过超过2个月的连续伤停,其中希克的伤源于上赛季,博尼费斯和阿图尔都是在国字号球队中受的伤,外加根本不在阿隆索计划中的替补右后卫福苏-门萨。每个国际比赛周都要跋涉回南美洲参赛的世界冠军帕拉西奥斯,在年初对莱比锡的激战中大腿肌肉纤维撕裂,算是唯一被阿隆索用伤的人。

正是伤病极少,使得勒沃库森有惊无险地度过了非洲杯的考验期,也在赛季进入关键阶段时拥有充足体能和厚实板凳,替补上阵的主力和轮换球员屡建奇功,80分钟之后成为了“阿隆索时间”。

自1979年升级以来,勒沃库森已经在德甲连续征战45个赛季,如今终于修炼成冠军,创造了一项纪录——没有其他任何一家俱乐部,比他们首次夺冠的用时更长,原纪录是多特蒙德和凯泽斯劳滕共同保持的28年。接下来,勒沃库森还将力争首次成为国内双冠王,甚至是德甲、德国杯和欧联杯的“小三冠王”。德甲历史上,只有拜仁一家在赢得德甲和德国杯的同时还拿到欧战冠军——2013和2020年两次“大三冠”。勒沃库森如能成为第2家,将有力证明他们确实是史上最强的德甲冠军之一。

阿隆索在庆功仪式上表示:“星期天和星期一我们必须庆祝,但我们不要忘了还有比赛要踢。我们想要更多!”而CEO卡罗也毫不掩饰俱乐部的雄心壮志,“我们不想在今天就停下来,我们会继续下去。我看到了球队的贪婪,教练的贪婪。我们为了一切做了准备。俱乐部里的每一个人都极其有雄心。”

监制|李旸

编辑|齐雪峰

记者|黄思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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